“真的吗?以前的事。以后的事。现在的事。你选哪一个。”
贺美娜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她道:“小孩子一起玩,最爱说将来怎样怎样。长辈们聚会,最爱说过去怎样怎样。我们年纪不小了,但也还没有老到要想当年,正应该说说现在怎样怎样。”
“你说得对。过去谈的是未来,现在谈的是现在,未来谈的就是过去了。”钱力达说,“就说现在吧——我从来没有在外面吃饭吃得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事实上饭局超过两个人我就会很累。你记不记得,我们和盛赞,还有戚具宁吃过一次法国菜。整顿饭,四个人背脊挺直,一声不响,只有微笑和颌首,就像一出默剧。只吃了三分饱,回家又泡一包方便面。”
贺美娜笑了起来。
“啊,对。那天那个餐馆还有dress de。”
贺美娜想了想,道:“好像是一本书的名字?我不记得了。”
能坦荡地说出来,皆因已经放下。
钱力达看着贺美娜,意味深长道:“原来一起吃饭也可以这么放松,这么好玩。你应该和我感受一样。”
贺美娜沉默了一瞬,问:“你是不是又遇到他了。”
“你说盛赞?是的。我和张家奇逛晶颐,碰见他和女朋友采购手工糖果。”
这一次钱力达素面朝天,大腹便便,拿着手机和张家奇计算可以免费停车几小时。照理说这么一副主妇模样应该比上次在日料店外面遇到更加尴尬。但这一次她并没有任何想要回避的意思。甚至还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这一次的见面让钱力达发现,所有关于盛赞的情绪,爱也好,恨也好,痴也好,怨也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全部的感情都给了肚子里这个小生命,还有自己身边这个拎着大包小包,每次停车都会细心拍下停车位号码然后带着她从最短路线走回停车位的男人。
见她如此云淡风轻,贺美娜不免八卦了一下:“还是那位姐姐?”
“嗯。”钱力达点头,“张家奇问他们是否好事将近来买喜糖。他女朋友说不是,是给班上小朋友买礼物。张家奇就是这点好,他完全不会尴尬,还说有空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