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美娜停住动作,转过身来看着立于中岛另一侧的戚具宁。
“别做了。”
“其实我和你一样,都不怎么喜欢三明治。只是没办法的时候才用它来快速地解决一餐,对不对。”她看着他的眼睛,坦白道,“但是我很喜欢看你做三明治的样子。因为你每次做三明治的时候都会把食材全部拿出来,一字摆开,然后一样样地切成合适的大小,多点这个,少点那个,干的放外面,湿的放中间,依次叠在面包上,最后再压上一片面包,沿对角线切开——我想,这应该就是你在工作中解决问题的样子。把问题列出来,切一切,叠一叠,压一压,然后一口口地解决掉。”
她说:“具宁。我不需要三明治。我需要你像做三明治那样,把我们之间的问题一样样摊开来,说一说,聊一聊,然后一起想办法解决它。”
说完她又转过身去将碗碟一只只插在搁架上;突然一对结实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将她紧紧抱住。
“对不起。我刚才的态度很恶劣。”他贴着她的脸颊,轻声道,“我确实心情很差,但这不是对你说混账话的借口。美娜,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刚才的口不择言。或者不原谅。都可以。都随你。但是不要‘算了’。”
他说:“‘算了’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没做声,温软的身体一时僵住;他更紧地搂住了她,叹息:“美娜,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啊。为什么。
明明生日派对当晚还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现在却恶语相向,互相伤害。
七天的时间上帝创造了世界;而他们创造了嫉妒,猜忌,愤懑,失望,沮丧,患得患失。
贺美娜叹了一口气,合上洗碗机,脱下手套,转过身来。
他比她高许多,她得仰着头和他说话:“具宁。”
他弯下腰,趋身向她,这样她便可以平视他的眼睛:“你说。我在听。”
“你还记不记得在西城的时候,有一次天乐用很粗俗的字眼骂了我,还踢了我,因为他考试没考好,我罚他一周不能看电视,也不能打游戏。他以为我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我真的把电视和游戏机的电源线都藏起来了。”
“我记得。”
“那些骂人的话,还有后旋踢都是你教他的,对不对。后来他主动向我道歉,也是你和他谈过的结果。”贺美娜道,“你对他说——我教你的脏话还有格斗技巧,就像你手里的光剑一样,只能用来对付学校里那些欺负你的混蛋,不可以伤害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