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将手中的毛巾放在一边,取了一点护肤霜擦在脸上。
他看着她像个小孩子,又像只小猫咪似地揉抹着脸,每一下都像抓在了他心上,有点疼,又有点痒。
回圣何塞的飞机上,心情极度糟糕的他对自己说——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就算哭着道歉,他也绝不原谅,一辈子不原谅。
现在他得说点别的什么刺激一下她。
否则就要没有骨气地原谅了。
“边明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一开始有一点。不过站在他的立场,他也没错。所以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她半垂着眼帘,继续擦着手,“况且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哦?你哪里不对。”
她好像没听到他的问题,闻了闻手背,皱起眉来:“哎呀。不对不对,这好像是身体乳。”
他明明对她很恼火,可是又被逗得有点想笑,最后还是忍住了。
美娜。他的美娜。
就算他不原谅,也还是他的美娜。不能成为其他人的美娜。
她解开束发带和皮筋,将一头秀发拢至胸前,开始梳头。他单手支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她,白皙的柔荑执着一柄圆梳从发根一直梳到发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她微微歪着头,将一头秀发轻轻地握在手中,一下一下地梳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先是定定地望着不知哪里发呆,然后又突然收回,垂了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睛。
“我要梳一百下呢。你还要看么。”
他没说话。她也不说话了,抿着嘴,专心地一边放空一边梳头。梳好后她打算扎个马尾,就听见戚具宁低声阻止:“不要束起来。”
这样就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