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波士顿的时候,她非常不习惯。无论以前英语多好,甚至达到了辅导学生的水平,毕竟还是理论知识;一到了国外,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了culture shock(文化冲击)的威力。她说过要养戚具宁,可是她连在咖啡馆点一杯咖啡,也不太听得懂那些移民的口音,更不要提灵活地交流。相反戚具宁一出门,立马能用流利的英语和当地人对话,甚至还能说上几句西班牙语活跃气氛——他毕竟曾在这里留学了六年。
在实验室就更不用提了;df中心汇聚了全世界的优秀人才,她来了之后就发现虽然阅读文献,收发邮件,都没有问题,但每次面对面学术讨论都不太跟得上这里的快节奏。
仍然是交流的问题;她后来干脆就不说话了。大老板很敏锐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给了她一个星期的时间去调整。但是她待在家里也不知道可以做什么,于是每天和戚具宁一起出门,他去上学,他去上班——在离家两百米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里。
不上班。大脑放空。什么也不想。她有些灰心,有些胆怯,有些自惭形秽,甚至有过打道回府的想法。
让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做鸵鸟的是戚具宁从schat上发给她的一张照片。
他在学校的画室里,穿着防水工作服,手肘支在画架上,笑得很开心——画布上是月色下的西城,霓虹迷离,街灯温暖,静谧而美好。
这是他梦想中的西城复兴。他虽然被迫退出了西城改造项目,却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追梦。
他半打趣半认真地感谢:“谢谢美娜。让穷小子也能学画画。”
她一时惊醒——真的还有一个人等着她养啊。
如果不是他,她也许真的会颓废很久。她逼迫自己去克服,去融入,去学习,去听,去看,去说,去做,一直到终于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并变得游刃有余。
谢谢具宁。让灰姑娘也能发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