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瞬间,戚具宁知道自己真的骗到了危从安。他眼睁睁地看着后者面上的血色刷地退的一干二净,眼里的光骤然没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涣散了——他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把面前这个已经饱受折磨的男人也杀死了一回。
他肯定已经很久没有和美娜联系过,甚至避免接收和她有关的消息;否则不会轻易被这么拙劣的谎言给欺骗。
可是他也没有放下。完全没有。
就那么一瞬间,危从安的呼吸和心跳都暂停了。他已经把这份感情深埋心底,尽量不看,不听,不想;可是当戚具宁说她死了,他根本无法判断真假,天地间的一切,无论轻重远近,冷暖明暗,统统朝他压迫过来,把他碾榨成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一个原点。
当他在一片混沌中看到戚具宁投来复杂难言的眼神时,立刻反应过来——他上当了。
他更知道自己的心事终于当着戚具宁的面,完完全全地暴露了。
而戚具宁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再是暗示,不再是猜测,一切的迂回和掩饰都变成了直接和赤裸。
可是得到了这个答案,他竟也一下子懵了。他以为喘不过气,嘴巴发苦就已经是难受的极限,原来不是。他心底生出满满的失望,痛苦,挫败,愤懑,难受得他几乎要爆炸。
长久以来的心存侥幸,为拨乱反正做的努力,都付诸流水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能自欺欺人,现在就万万不能。
美娜生日那天晚上,他还信心满满——既然国会山公寓项目遇到的每一个难关他都可以闯过去,那他和她之间的问题也一定能解决。
但之后她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他发现的每段前情,每个秘密,反而将事态不受控制地推进到积重难返的局面。
他明明对美娜说过,不希望其他人成为他们之间的问题。
但这个人是危从安的话,又另当别论——那可是和他一起长大,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不是家人胜似家人,敏感锐利又情深义重的危从安啊!
丛静离开的时候,九岁的危从安说:“妈妈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