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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爱无恙 金陵雪 999 字 2025-06-14

“爷爷怎么设计的呀?”

“哎呀,你真是问题多!我不和你说话了!”

当这对母女消失在道路尽头时,从相反方向又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一台从主干道左转而来的银色轿车,出现在12栋和14栋中间仅容一车通过的小路,缓缓地挤进,停在了14栋3单元的门洞前。

站在阳台上喝绿豆汤的女人睁大眼睛。她见过单位招待的外商,乘坐的也是这种车头有天使的轿车,十分气派。

劳斯莱斯,居然是劳斯莱斯——这破地方居然会有此等好车出入?

它来找谁?

黄嘴鸟在树枝上稍作停留,又飞向14栋3单元601的窗台。

窗台朝外伸出几支灰黄斑驳的竹竿,搭在四尺见方的铁架子上,充当着晾衣杆的角色。

它被人砍下,不辞辛苦地从深山背到这个家属区来,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最初几年,青翠欲滴的竹竿晾晒的都是单身年轻女性的衣物,从朴素的棉布衣衫,渐渐变成了时尚的鲜艳裙装;再后来,窗户贴起了大红囍字,挂出了男性背心衣裤;每个周末的早上还有一双44码的名牌运动鞋,刷得干干净净,鞋面贴着卫生纸,小心翼翼地摆在并排的竹竿上——饶是谨慎,这双鞋也曾被风吹掉过几次。

在男性衣物出现一年多之后,窗外又晾起了万国旗一般的尿布。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尿布正是用女主人一开始穿的棉布衣裤一条条撕出来;除了尿布,它也开始晾晒一些老人的棉布褂子。一望便知是自家缝制,简单扁平,没有式样。

本来这只是都市当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家庭;小孩的衣衫鞋袜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暗示着时间的流逝。但在平常而不起眼的某天,晾衣架变得空空荡荡,并持续了四个星期。然后每隔上两到三个月,晾衣架就会变得空空荡荡;过上四个星期,再以晒满女主人衣物为开始,如此反复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