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身上的伤痕都一一消失了,他对她的失望与厌恶,也消失不了。
因为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一唱歌就会恐惧,就会浑身发抖、声音打颤、曲不成调,甚至恶心呕吐。
他再也成不了一名歌者。
沈肆轻描淡写地讲完整个故事。
黑暗中他的声音依然很好听,好听得像在讲最温柔深沉的情话。可是徐知宜却听得遍体生凉。
她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她只是转过身,伸出手臂,用力拥抱住他,顺便搭上一条她的腿。
“这是我第二次用悲惨遭遇骗到你的拥抱!”沈肆轻声笑道。
“如果,你把这段经历公诸于众,人们一定会原谅你的。”她肯定地说。
“那些虚伪的同情令人恶心。”他说,又顿了顿:“何况那女孩,也是受害者。周良,被判了七年,他已经受到了惩罚。”
“那以后你怎么办?”徐知宜说:“我没想到你会赔上自己所有。”
“我还有四百万!”他说,然后低头,在她头顶的发丝上印上一个极轻极轻,轻到完全没有任何分量的吻。
但这个吻,却令徐知宜红了眼眶。
“是的,你有四百万——”徐知宜轻声说:“——的外债!”
“我这么凄惨了,你也不肯让我占点便宜。”
“沈肆——”徐知宜沉默了一会儿,将头抵在他额前,闷声说:“我一定能把那病毒关进笼子里。”
“嗯!我相信你!”沈肆点点头,放心地睡着了。
窗外疾风暴雨,雷声滚滚,树枝在雪亮的闪电中,群魔乱舞。
窗内,静得只剩两个人绵长和缓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