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沈肆是怎么对他说的呢?
他说:你所受的诋毁、污蔑、羞辱,都因我而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有我一天,就有你一天,离职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那一刻,小古觉得沈肆就是他的英雄。
沈肆远远看着向场中,一对对拥抱起舞的人,在水晶灯的璀璨光芒中飞旋舞动、前进后退 、勾连辗转。他们脸上的笑容或真心、或假意,却都演得很投入。有脸熟的演员间或上来与他搭讪,他都只客气疏离的点头敷衍过去。看着女明星们,在自助餐台上,小心翼翼的搭配各种菜叶子,或者拍下龙虾大餐的照片上传微博却并不真的食用,他无端就想起徐知宜在餐馆里大快朵颐的样子。转念眼前便晃过她瘦如刀削的下巴。念头一起,手掌间竟觉还握住她细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胳膊。分明一周前,那胳膊触碰还是骨肉亭匀的。
思及此,满场的喧哗热闹仿佛都是别人的了。
他嘴角一扬,眼睛只觉酸涩无比,眼前的歌舞升平、衣香鬓影顿时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影。不知道那个一进实验室就不眠不休,犹如搏命的女人,此刻在做什么呢?
想起下午那会儿,他见徐知宜脖子上光秃秃的,而外面寒风呼啸,一时心软,把自己的围巾借给徐知宜时,她不耐烦的眉心微皱,还有她每次下车后,就迫不及待挥手让他赶紧滚蛋。他不禁有些心烦意乱。
百无聊赖间,他掏出手机,给预言师发电邮:你说,徐知宜真的没可能会喜欢上我吗???
邮件一发出,他就后悔了。可是莫名又有点期待预言师的答复。
这会儿太阳刚升起来。
存积了一冬的雪已经被人踩得肮脏不堪,日光照在上面微微刺目。老人捧着杯热茶靠在窗前,霜白的发色,倒是比地面上的积雪还干净。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室外冰冷的空气扑到温热的窗玻璃上,变成雾蒙蒙的蒸汽,时间一久,便凝成水滴,一道道向下滑落,扑了灰的外墙玻璃,便成了一张花脸。外面的世界就更扑朔迷离了。
眼见瘟疫爆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而属于他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他如今连眼皮的眨动都渐渐不受控制,说话时牵动声带也变得费力。被病魔折磨已久,若不是心中执念未了,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去天堂与找上帝讨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