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过去了,徐知宜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她抿着唇,下巴微收、双眼全神贯注凝在闪烁的屏幕上,指尖与键盘敲击发出节奏分明的脆响,伴着细微的呼吸声,连空气都被她影响得肃穆沉静。
“对了,四百万,zero是什么鬼名字?”沈肆心不在焉地刷着自己的微博,看着评论里70多万条言辞激烈的冷暴力。那些肮脏的字眼,张牙舞爪地扭动着,想要挣脱手机屏幕飞扑出来给他致命一击。平日里,爱他、仰慕他、用手敲击出最华丽赞美语言的人是这群人。现在把那些字眼改变了排列组合的方式,形成一套又一套极具侮辱性组合拳,直击他面门的也是这群人。这也是算是爱憎分明吧。
他对粉丝,从来不抱任何感情,只有当他们是数字,才不会被左右心境。
“不是我的名字,是我上大学后给自己取的绰号。因为我想提醒自己,我如果不能给这个世界留点什么,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就等于零,白来一趟。”徐知宜头也不抬,依然蹙眉对着屏幕:“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这样叫我了。你能不能暂时安静一会儿,别影响我做实验设计!今天晚上我得把血样里的病毒给揪出原型来。”
“我已经安静了两个小时了。”沈肆小声说。
“很好,继续保持!”徐知宜口气刻板得像训导主任。
沈肆却没有生气,反而真的又安静下来。他头枕着手臂,注视着夕照中的女人。
凭心而论,徐知宜整个人和美这个字眼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从外表到内在,都没关系。他很肯定。
但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哪怕一小会儿。
尤其是在他刚刚接受了70万次语言暴力的攻击之后,目光触到她苍白倦容和笔直坐姿的这一瞬间,他觉得他被治愈了。
所有的暴躁、不平、愤怒、委屈、含冤莫白都神奇的从他体内遁走,她平静的近乎古井一样沉寂的面孔,透露出一种早就遁离人世的疏离感。那疏离感像一层乳白色的朦胧的光,将她与这俗世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