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宜的将脸埋在围巾堆里,骑着灰扑扑的自行车,轻车路熟地穿过这条最繁华的夜市,一路拐进一条黑漆漆的小弄堂。
有时候,天堂与地狱,就隔了一条街。
这条小弄堂建于70年代,旧得仿佛随时一阵风,就能将整排楼齐刷刷吹倒。
如今更是鱼龙混杂,白日静,到了夜晚更静。
偶尔有人走动,也是东张西望、蹑手蹑脚。敲个门,也弄得像地下党接头般谨慎。
徐知宜熟门熟路将自行车架在一家灯光昏暗的杂货铺门口。
杂货铺开了扇小窗,红色油漆斑驳,露出朽了一半的木框本色。一盏裸着的灯泡低低悬在窗口,被风吹得一荡一晃。
“胖老板——”徐知宜浑不在意地冲窗户里招呼。
一个乱糟糟的鸟窝头,小心探了一半出来,左右瞄了一眼,见是徐知宜,又忙探了另外半个头出来。
“徐小姐——”胖老板裂开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黄斑斑的一口大板牙:“这么快药就吃光啦?”
“胖老板,你上次卖给我的药,一点用也没有?你不是也学别人卖假药吧?”徐知宜气势汹汹的敲了敲遮掩的窗板:“搞得我晚上睡不着,白天直想睡。”
“哟,我要是卖假药,哪儿能混到今天啊。全是亲戚从三甲医院里搞出来的,绝对正规渠道、质量三包。”胖老板就差没指天发誓。
“那是过期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自己也吃呢。”胖老板信誓旦旦:“利眠灵每晚两粒,头一挨枕头,我媳妇儿把我踹床底下都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