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了?”邮件只有个短短的标题,里面的内容空荡荡,可是已经足够。
像一条蛇,忽然顺着他踩在地板上的脚尖,滑行而上,绕过他的脖子,那猩红的蛇信,对准他咽
喉,吐出森森冷腥气。
“见到了——”他轻轻输入字母,又突然毫无征兆地删除,身体往后一翻,倒在枕头上,手机上的荧光随即暗了,整个房间又归于寂灭。
他将头埋在枕头里,直到实在透不过气才又将脸抬起来。
一线幽蓝的光,透过极细的窗帘缝,悄悄照进来,落在枕边的手机上,勾出一道冷冷的轮廓。
“你让我做的事,我办不到!”沈肆继续输入,几乎是愤怒地点了发送键。
邮件却石沉大海。
黑暗中,只有他和那部银白色的手机,静默对峙。
白羊座的他,一向性急如火。
此刻的等待,像驶入强气流颠簸的飞机,将他的耐心反复摔打,不断抛高又拉低。
他焦躁地翻身坐起来,走到吧台开了一瓶威士忌,对着嘴直接猛灌一大口。
烈酒在喉咙里爆炸的感觉,总算令他乍开的汗毛,重新安顺下来。
他光着脚行至窗前,将窗帘拉开半壁,整个外滩的繁华便映上那毫无遮挡的落地玻璃上。
远处繁华的霓虹和沈肆孤挺的身影,完美融合在清冷的玻璃上。
此刻,他离那万丈软红那样近——
又那么远。
回邮响起的那一瞬,落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片雪。
老人并没有急着查看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