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庄园的水晶吊灯碎成冰棱挂在天花板, 每张家具都罩着发霉的白布, 像极了阿卡姆停尸房的盖尸布。

空气里漂浮的灰尘在月光下显形,每一粒都裹着腐肉的甜腥——那是从餐桌中央腐烂的火鸡上传来的, 鸡皮上蠕动的蛆虫正沿着桌沿列队,如此荒诞又戏剧的表现像极了小丑曾在犯罪巷撒的彩虹糖。

小布鲁斯·韦恩与老韦恩夫妇的照片早已被取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布鲁斯·韦恩与他的孩子们的合照。

韦恩庄园里没有开灯, 布鲁斯·韦恩无法看清那张模糊的全家福的全貌。

于是他起身, 走向那张全家福。

全家福照片的玻璃框裂成蛛网,布鲁斯·韦恩的手指擦过裂痕, 看见自己和孩子们的笑脸被扭曲成猩红的油彩画。

迪克的酒窝里爬着蟑螂,杰森的红皮夹克下露出白骨,提姆的护眼眼镜片映着空荡的眼窝,达米安的剑刃插在自己咽喉上,剑柄还缠着没扯干净的声带。

而他自己的嘴角,正咧成小丑标志性的弧度,比记忆中更红,更湿,像是刚啃过带血的肋骨。

他的头脑从未有过如此清醒,又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漩涡之中。他仍然是保持理智的,他确信。

他环顾四周,餐桌前坐着另外几个人,是他的门生们,早已死去的门生们,他们的烂肉早已因腐败堪堪的挂在骨架上。

“父亲。”狂笑之蝠转头看去,是迪克在呼唤他,噢,他最疼爱、最喜欢的那只小鸟,被他扯断了脖子的那只。

烂肉从骨架上剥落的声音,像他们活着时撕包装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