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起了风,拍打着玻璃哐哐作响,大有摧枯拉朽之势。
池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后嗓子干涩发不出声音,头脑昏沉地爬下床,差点栽倒,惊出一身冷汗。
秦阿姨刚把早餐端上桌,见她拖着行李箱下楼,意外地看向窗外,“太太要出远门?今天有大风预警,路况恐怕不太好。”
“嗯,我回淮市一趟,”池雪不想被她看到浮肿的眼皮,刻意低下头,状似不经意问:“他去上班了?”
“先生吗?他今天走得比平时晚,不知道会不会迟到,看起来气色也不太好。”
池雪心里有点乱,走到门口,脚步一顿,转过身,在秦阿姨等待的目光中挣扎半晌,只挤出一句,“这几天辛苦您多照看一下贝果和肉松。”
第一次在大风天上高架,路上车也多,她谨慎地把住方向盘,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开了将近三小时才到。
好在到淮市不久,风声逐渐消弭。
老院内依旧十分热闹,小孩子们不论天气好坏,都歇不了玩闹的心,大人只得被迫守在楼下。
池雪刚摔上车门,身后传来一道尖细刺耳的女声,“这不是小雪吗,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说话的女人脸型瘦削,凸颧骨,薄嘴唇,一双狭长的三角眼中放着精光,叉腰跟同院的人炫耀,“你们不知道,这孩子小时候跟我们耀辉特别要好,总缠着他一起玩。”
随即有人噗嗤笑出声,小声嘟囔。
“人家能看上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嗐,随她说去吧。”
女人假装听不到她们的话,热情不减地招呼池雪,“小雪,有空来阿姨家玩呀。”
池雪没有理会她,从后备箱里提出行李,看到住在家对门的王奶奶拎着菜篮子朝单元楼走,快步跟上去,“奶奶,东西重不重,我帮您吧?”
王奶奶眯起眼睛辨认一番,随即笑起来,“是小雪啊,不用不用——你这是才从医院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