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看起来没有受伤。
“妈,”池雪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叫了声。
许晓睁开红肿的双眼,视线呆呆挪向她,声音嘶哑如刀割,“雪球。”
“是我,我回来了。”对上许晓的视线,池雪走上前坐在她身侧,小声问,“您要不要喝口水,或者饿不饿?”
许晓无力地摇头,喃喃道:“雪球,我跟你爸认识那年他刚进厂里上班,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
“结婚时我没穿过婚纱,没摆过酒席,证件照也是在民政局里临时拍的。后来我怀你的时候,他在外跑业务,一年只能回来两趟,我腿肿的穿不下鞋,还自己上班跑医院。”
“多少人给我介绍条件好的,劝我不要耽误青春,赶紧踹了他,但我只图他老实本分,只想把你拉扯大,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他说不要就不要,偶尔回家一趟只会甩脸子,现在却逼着我离婚,凭什么!凭什么?”
许晓声线不断拔高,如紧绷的琴弦,随时都要崩断,一口气没接上,剧烈咳嗽起来。
母女连心,每一句哭诉都像是钝刀割在池雪身上,她眼眶也酸涩起来,连声安抚着母亲,“他不值得,他不值得你这样。”
“雪球,你还记得我带你去春城时见到的那个女人吗?”许晓抬手擦掉簌簌而下的泪水,眼底通红地攥着池雪的手臂,力道大的仿佛能把她骨头捏碎,“还是她,还是她!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她?”
池雪摇头:“没有,您哪里都好。”
她想不起来对方的摸样,只隐约记得是个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性子唯唯诺诺的女人。
“可是他们情深义重啊,我才是横插一脚的那个,多可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许晓扯起嘴角,撕心裂肺笑起来,忽然又嚎啕大哭,捡起身边的东西胡乱砸向对面。
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坠落下来,相框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如同这个分崩离析的家。
池雪连忙上前抱住母亲,许晓崩溃地歪在她怀里失声痛哭,像个无助的孩子,鬓发闪着几缕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