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雪仔细问过工作人员,要来一只信封,提起笔帮忙誊抄。
她伏在案前,睫羽微垂,乌发随意攒了个低丸子,碎发挽在耳后,显得颈骨伶仃细白。身上是简约的黑色打底衫,高腰牛仔裤,肩头的帆布包带因动作不断滑落。
陈妄书看了几秒,清洵指节避开她的手臂,拎住包带,“给我吧。”
她怔了一下,没有拒绝。
等待柜台里工作人员处理时,池雪把签字笔扣好,放回原位,侧头瞥向不远处。
陈妄书拎着她的包立在明信片墙前,垂眸看上面的留言。
白色冲锋衣布料硬挺,衬得他下颚线条清晰深刻,有种冷澈禁欲的少年气,矛盾又和谐。
从邮局出来,灰蒙蒙的天地间洇着湿漉漉的街景,池雪却缓缓舒了口气。
不论结果如何,她尽力做了能做的一切。
坐上副驾驶带上车门,微信上弹出谭薇的语音消息,池雪本想着转成文字,却不小心点成了外放。
谭薇兴奋的嗓音立刻在车厢内响起,“恭喜呀姐妹!你的票数反超过何安源,已经进入前五名喽!”
她尴尬地把手机锁屏,表情十分不自然。
陈妄书当然察觉到了,“咔哒”扣上安全带,偏眼看她,“你不是想留院,为什么看起来并不高兴?”
他的问题毫无铺垫,池雪措手不及,她早就后悔起当时的冲动上头,喃喃着,“其实我”顿了一下,她鼓起勇气,“我不想留在医院”
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专业是家里决定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未来,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才开始后悔,是不是太任性了”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雨刷刮过前挡风玻璃的动静。
她的心脏重重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