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垂眸掩下眼底的冷色:“我早说了,诸事不易,求生最艰,你想要活着有什么错呢?”

易生讷讷道:“……郎君。”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呢,利用你不惧危险前来报信以博取我的信任,问我接下来准备如何好帮忙参谋,接着是不是就要建议我先去你家坐坐,然后方面你们杀人害命?”

陆离摇头:“死于故人之手,倒确实跟他们全无关系,也难为他们能够找到你。”

用这样万无一失、撇清关系的手段,看来八成是宦官。

易生被陆离戳破本就慌了神,再听到对方这与计划相差无几的分析,不由失声痛哭。

“郎君,我从未想过要害你的。”

陆离笑道:“好姑娘,别哭了,想要活着有什么错呢。”

“活着不容易,便是如我大父为一郡之首,都难逃乱贼之祸。”

此话一出,易生个人彻底僵住了。

易生:“郎君,我是听……”

“我知道,你是我父亲的人,一开始就是,又或者是被我留下之后才是的,这些都不重要。”

陆离说:“当你送你上山的陆传死了,忠仆随主而去,是为一时之佳话。”

“他是否跟你一样,也是父亲的人呢?是,也或许不是,不过同样不重要了。”

陆离放下了自己放在佩剑上的手:“当年我与你说的都是真话,诸事不易,求生最艰,我真心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

他笑的温柔,随后看了石锤一眼。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但我同样希望自己能够活着。

从未有人爱我多过爱自己,我也不曾学过这样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