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国那年除夕,他童言无忌,跟程闻书说自己不喜欢这个国家,因为没有过年的节日氛围。程闻书不知从哪弄来一块暗红色绣面,做了两个灯笼,哄他写下祝福语,再亲手把灯笼挂上去。
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在异国他乡处处碰壁,被磨光每一寸棱角。
这些年,除了偶尔酒后吐真言,程闻书没对他说过重话,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得知程闻书因为被恶意诱导而签了那份协议,不得已把钱全部投进扶舟会馆的基金池里,为此耽误了病情,程知阙当时第一反应是睚眦必报。
逍遥法外那些人,间接害死一条人命,致使别人经历一场生离死别。
后来,他决定亲自来下这盘向死而生的棋局,剑走偏锋,才有了今天这种险中求胜的局面。
事关程闻书,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为任何人放弃什么。
窗外,庄宁爬上盘梯,小心将灯笼摘下,顺便用手掸了掸表面灰尘。
程知阙静静瞧着,捻灭手里的烟头,面无表情关上窗户。
傍晚,程知阙忙完这头的事,在花店买了束白铃兰,到墓园探望程闻书。
第19号小径的过道移植了铃兰花,如今还在花期,浆果球形,匍匐生长。
守园人恰巧路过,得知他是无名碑墓地的家属,主动聊起三月份的事——有位姓付的小姐来吊唁,给墓园捐了款,还特意托负责人在这块碑前种一排铃兰花,说是墓主人应该会喜欢。
她太善良,能为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费心做这事,实在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