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饮至三分之一,付迎昌回来了,绕过门前的素锦屏风,坐到她对面的软塌上,缓缓拿起紫砂壶,用沸水洁具,冲泡品茗杯。
隔一道白烟,付迎昌扫向她,不露情绪的淡淡一眼。
付迦宜主动喊他大哥,当着主位上付晟华的面,也算走个过场。
付迎昌浅“嗯”一声,再无话说。
片刻,付晟华拨动两下腕间的金丝楠木手钏,慢声嘱咐付迦宜:“趁这次回来,找个时间请嘉德博士上门一趟,给你做个基础检查。倘若身体查出什么病症,也好及时就医。”
付迦宜放下茶杯,指腹触到薄而软的布帛塌面,“您放心,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目前还不太需要看医生。”
付晟华缓缓道:“状况好坏由指标评定,并非个人体感。讳疾忌医不是件好事,知道你辛苦,到时让林秘书陪你捋完全程,耗不了多久。”
付迦宜轻声说:“如果查出一项异常指标,您是不是又让我休学一年,不参加今年的会考。”
“事实胜于雄辩,我既不会给你保证,也不盲目做假设。”
如果换作从前,付迦宜懒得挣扎,早就已经妥协,但这次不一样,她想为自己的意识做主一次。
她说:“爸,我已经成年了,不是不知冷热的小孩子。”
“几岁是小,几岁又是大。”付晟华平声静气地开口,言辞温润,却不容商榷,“我辛苦养你成人,不是让你随意与我唱反调。”
一盏茶由沸转温,最后渐渐变凉。
付迦宜目不转睛地紧盯青花瓷杯里绽开的茶叶,余光看向对面的付迎昌。
在说出反驳的话前,她不是没预想到会是眼下这种结果,毕竟冰冻三尺,凭一己之力实在很难扭转局面,能激起些水花已经算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