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清淡,没有哭也没有闹,唯有一双紧攥床单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指尖掐进掌心,刻下苍白的月牙形指印。
杜思贝最后问,“有没有人告诉我,现在是几点。”
她的声音太平静了,静得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皮肉。所有人都下意识别过脸去,没人敢直视这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依旧是裴元,他慢慢抬起头,眼眶像是被天边日没前最后一缕暮色浸透,染着血一般的暗红:
“贝贝,现在是凌晨三点。”
他的声音沉如石头,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地上。
“距离行简失踪……已经超过24小时了。”
空气凝固在周遭,连呼吸声都变刺耳。
一个无法忽视的常识是,夏季发生海难后的黄金救援时间,是12个小时。
杜思贝呼吸开始困难,她遏制着颤抖,下了床,光脚踩在湿凉的木地板上:“好,好的……”
她的灵魂在那一刻又升起来了,飘在半空,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像风中摇颤的树叶一样,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酒店大堂。
裴元在她身后大喊,“你去哪儿?”
杜思贝没有力气回答他。
直到她走出去很远,依稀听见裴元苦痛地吼了一声:“行简他冒着大雨出海不是为了钓鱼!新婚前那一晚不是,昨天晚上也不是……”
杜思贝状若丢了魂的行尸走肉,沿着那条漫长的栈道,独自走到栈道尽头。
那是岛屿的最西边,她和陈行简一起看过日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