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走向陈行简。她觉得一定是自己穿着曳地的白纱长裙,在那条铺满鲜花的路上走了太久,所以来到陈行简面前时,他被毒辣的太阳光晃花了眼睛——
新郎看着近在咫尺的新娘,并没有像恶俗偶像剧里演的那样,惊得久久说不出话。
相反,新郎飞快低下头,微蹙眉心,用大拇指和食指狠掐眼角。
还来不及用任何言语盛赞她的惊艳,他眼眶就红了。
几秒后陈行简吸了下鼻子,抬起头,对杜思贝笑道:“你美得让我不敢呼吸。”
他们交换戒指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乌云大作,闷雷滚滚,还没进行到念誓词的环节,一场瓢泼大雨就兜头泼了下来。
观众席里顿时遍布惊叫,尤其穿了名贵礼服的女士们。
不怪她们,这场雨来得实在太急,水汽裹挟着呼啸而至的狂风,掀翻了草坪上的白色凳子。几分钟前还精致温馨的草坪布景,此刻乱如狼藉,天地间化为混沌的灰色,像一部掉帧卡顿的黑白电影。
“大家不要慌!”司仪还敬业握着话筒在雨中大喊,朝四散的人群挥手,“大家都跟着我,我们进教堂!”
司仪这大嗓门一喊,给失序的宾客们指明了方向,纷纷往海角边立着十字架的白色小教堂奔去。
台上的杜思贝忽然惊呼,“我的头纱!”
她戴在头顶的新娘白纱一下被风吹了起来,在斜风暴雨中打着转儿的狂卷,如同漩涡中心的气球。
杜思贝伸手就要抓住远飞的头纱,穿高跟鞋的双脚正欲跳起,余光里忽闪过一道黑影,陈行简豹子一般疾冲上前,飞快越过她前方,轻松一跃。
他的修长手指在空中往上一捞,如同投进一个弧度极为优美的三分球,准确无误将那缕白纱攥进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