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一架从四川西昌飞往上海浦东的航班顺利出港。
五分钟后,机场塔台收到该航班机组通报:机上突遇紧急情况,申请即刻返航!
塔台工作人员立刻与机组取得联系,询问具体情况。不是攸关人命的事,民航客机哪能随便返航?这名工作人员驳回了申请。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电话那头,航空公司董事长亲自下达命令,要求所有地面人员全力配合这架飞机的返航工作。
挂断电话后,一旁的同事意味深长挑了挑眉:“看来这飞机上,坐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出了航站楼,陈行简快步穿过嘈杂熙攘的人群,对车里的司机挥了下手,让对方下车。他脸色沉得可怕,车一启动,整条高架桥就成了他一个人的赛道。
轿车飞驰而去。
在杜思贝拨出的那通电话里,她只说了一个“陈”字,电波就被掐断。等到陈行简手机再次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对他说,“是杜思贝家属吗?你来一下医院。”
那一秒,陈行简忽然想起,杜思贝昨夜勾在他脖颈上的一双纤纤玉手。而此刻,它们已经无力地从病床边垂下,一片白单覆了上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陈行简死死盯着前方,他又眩晕,又清醒。
如果,他是说如果——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那么,他会料理好杜思贝的后事,包括托人照顾她的外婆。然后他将离开科颖,给远在美国的父亲留下一笔丰厚财产。等一切安排妥当,滚滚红尘再无牵挂之时,他会独自回到他亡妻的故乡,在人群中找到那混蛋,无声无息走到他身后,从口袋里平静地掏出一把军刀……
行驶三十多公里,轿车终于驶到医院门口。远远地,陈行简就看见急救室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双膝一软,身体竟像冰冻了一般,脚黏着地面,走不过去。
是杜思贝。她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独自发着呆。许多人来来回回走过她面前,她都视若无睹,像被抽去了背脊上那根最重要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