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奶奶不要吵闹,唐苒没让乐队来吹拉弹唱,灵堂里十分安静。
可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直到一位在上海的亲戚到了,她出去应酬寒暄了一会儿,等送走人,泄了口气,走到角落的树下发呆。
按下打火机开关,丁点火光将她苍白的脸映出蜡黄,另一半藏在阴影中,眼里没有色彩和光亮。
周遭安静,漆黑,好像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
清晰的意念潮水般袭上脑海,奶奶真的离开她了。
她一直没敢去看灵堂中央的水晶棺,花团锦簇中静静躺着的那个人,曾经温暖地抱过她,牵过她,如今却冰凉僵硬,再也不会睁眼的那副身躯。
沁凉的夜风刮过身体,像抽干了所有的水分,血液,变成干巴巴的行尸走肉。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脚步声,她恍惚得辨不清方向,只知道由远及近,甚至也分不出幻觉和现实。
直到熟悉的温暖驱走她背后的冷空气,鼻尖充斥的打火机的焦油味,被一股淡淡的清冷气息所覆盖,消融。
离开医院她没再哭过,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奶奶的葬礼只有她,不能倒。
如今终于有人抱住她,挡住冷硬的风霜,让她短暂卸下挺直的腰背,疲惫地落在那人怀里,任眼泪浸湿他胸前的布料,手指无意识地掐着他的腰。
那么坚硬的肌肉,被她的指甲深深嵌进去,男人不发一言,只抱着她。
许久,唐苒才坐在车里,接过他递来的保温桶。
“吃不下。”她闷声说。
“多少吃点儿。”宋泊峤打开盖子,把里面的拆开搁在扶手箱上,舀了一勺热乎的小米粥,“先暖一下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