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他说只论今朝,应粟也还是‘自讨苦吃’地主动撕开了那层保护壳。
“席则,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想杀掉我爸妈吗?”
席则眼底划过一丝意外和心疼,应粟主动提及此事,无异于亲手剖开自己的心脏。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追问她的原因,他舍不得。
可是他预感到应粟有弦外之音,便小心地问道:“是因为他们……凌。虐过你吗?”
应粟笑了声,像是在说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神色放松,“我出生在一个富足却冰冷的家庭,父母是家族联姻。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爱,或许是有过的。后来爱消弭了,变质了,他们相继背叛了那个家,用出轨的方式报复对方。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他们,因为他们活得很自我,无德无情,随心所欲,不爱了就恨,恨到极致了就用各种方法折磨彼此。你看,他们将枯水般的日子过得多有趣。”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荒诞的舞台剧场,他们一定是最出色的演员。”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观众的身份旁观着这出戏,无喜也无悲,甚至觉得有意思。”应粟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可他们偏偏要邀我入戏,要我配合出演他们那些变态而扭曲的戏份。”
“他们一人给我发了张角色卡,一个让我当父亲的眼睛,一个让我当母亲的共犯,一个精神摧残我,一个虐待囚禁我。”
她虽然没有详细说过程,但席则已经从这三言两语中,感受到了她从前到底遭受过什么样的折磨。
“姐姐……”席则搂住她肩膀的力度收紧。
“席则,你一定想象不到,这世上有的父母和子女,生来就是仇人。”应粟说,“他们组建家庭的意义,不是为了爱和相互依靠,而是给自己贫瘠的精神世界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为此他们必须要将自己的亲人同化——不惜用尽所有手段。”
“而我,”应粟抬眼看向席则,目光沉炽,“不想被同化。”
“所以,”席则呼吸和声音都放轻了,“你想杀掉他们,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自救。”
“是,他们根本不值得我恨。”应粟声音开始有些细微的颤抖,“我只是恐惧,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他们那样麻木不仁的人,害怕自己一辈子都会困在那场荒诞的戏剧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