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得多富裕多光鲜,内心的撕扯就有多痛苦。
无数个深夜,他都会梦回自己从前那个简陋却温馨的二居室小家,爸爸妈妈虽然是最普通的工薪族,但他们已经竭力把最好的一切捧到自己面前,家里永远充斥着欢声笑语,他可以大声哭大声笑,可以躺在爸妈怀里肆意撒娇。
……那才是他的家。
可他永远回不去了。
他每每都会从睡梦中哭着醒来,茫然望着四周冷冰冰华丽的屋子,失神许久。
然后他擦干眼泪,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蓝蝴蝶的标本画框。
只要回忆起她的模样,只要知道这世上还有她陪着自己一同活在父母双亡的煎熬里,他就能奇异般的获得一丁点安慰。
很荒谬,即使只有一面之缘。
他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把应粟当成了自己某种情感寄托。
他自我的、无礼的、偏执的,将他的煎熬折磨嫁接到了她身上。
以一种虚构幻想的形式,传渡着彼此的情感和人生,共享痛苦。
幸好,这黑暗荒芜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在陪他。
让他不至于孤独到绝望。
这就是他对应粟最初的情感。
——他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幻想救赎。
后来,他对应粟这种无法解释的感情越来越强烈。
因为他渐渐长大,渐渐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走向真正融入了上流阶层的生活,他开始习惯人人喊他一声席少,开始利用席家的便利为自己的音乐梦想开道,开始享受站在舞台时的万人簇拥和鲜花掌声。
无论他愿不愿意,他都在离靳阳越来越远,离席则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