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席则站在伞下,掀起眼皮睨她,漆黑的眸底褪去疯狂之色,化为一抹深黯沉郁,“你有过真心吗?”
应粟怔了怔。
她其实不抱希望席则会回应。
站在席则的角度,即使对她动过心,也绝不会承认。
因为承认,就代表了背叛——对父母的背叛。
她以为席则会像刚才一样用更绝情的话来羞辱她,却没想到他会反问。
雨雪顷刻浸湿了她的眉眼,应粟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双眼通红地看着他,笑容惨淡到令人心碎,“我如果对你没有真心,怎么会让自己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席则刚才指控她的话很多都是对的。
她天性冷漠,自私无情,连父母都敢设计谋杀,区区两条陌生人命怎么值得把她自己搭进去。
从十年前,困住她的梦魇就不是已死之人,而是活着的……席则。
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每每回想起公安大厅里那把孤独的吉他,那个幼小的男孩,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她都会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她自己都看不懂自己这种心理。
明明生死都能漠然视之,却忍受不了有个孩子,因为她失去了家,沦为孤儿。
这十年,她何尝不是活在反反复复的煎熬与折磨里。
因为和傅斯礼的约定,她没有打探他任何消息,不知道他有没有融入新家庭,走出过去的阴影,有没有好好长大,开启新的人生。
她有时候还会忍不住幻想那个男孩长大的样子,他会喜欢什么,上什么学校,成为什么样的人。
所以,当他以席则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时,抛开一切恩怨纠葛,应粟是很开心的。
因为他成长得足够优秀,耀眼完美,举手投足也都是大富之家养出来的矜贵。
他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是音乐界的少年天才,是众星捧月的天子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