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粟一直不敢抬头看他,手掌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去。
她整个人都麻木了,脸上应该没有任何表情,不然不会有路过的警察窃窃私语,“这女孩真心狠呀,虽然大义灭亲举报父亲是义举,但父母活生生死在她眼前,一点情绪都没有也太非人类了吧。”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冷血的……嗳,那边那小男孩更可怜,这么小就没有爸妈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他父母死的实在是太冤了,好像是刚从火车站赶回家,要给孩子……过生日来着,这下好,生日变忌日,太惨了。”
应粟后面的话就没有听清了,因为那个男孩的哭声传进了耳里,开始是迷茫的抽泣,之后似乎意识到再也见不到爸妈了,哭声越来越大,伴随着尖声嘶喊,直让人心碎,“我要找我爸爸妈妈!!”
几个警察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不断安抚。
应粟再也忍不住,她狠狠掐了下掌心,终于鼓起勇气抬头望过去一眼,绝望痛哭的男孩被警察围住,她没看清模样,却一眼看到了立在墙角处的一把木吉他。
男孩刚才一直把它抱在怀里。
并不名贵,很普通,有些旧。
唯一的亮色是——琴身右下角刻着朵明黄色的太阳花。
应粟是在那一刻彻底崩溃的。
目睹她父母出车祸时没哭,亲眼看到他们血腥扭曲的尸体时没哭,知道另一对无辜的男女遭受无妄之灾被宣告死亡时没哭。
却在看到一个八岁的男孩骤然失去父母,从此沦为孤儿时,她哭了。
这场意外,带走的是她的噩梦。
可对那个男孩而言,带走的是他生命中所有的光亮。
她一个人的解脱,踩在了四具尸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