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见到苍耳的第一眼,外婆就敏锐察觉她变了,虽然这变化很小,但作为最了解她的人,外婆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怎么描述这种变化呢……
多了点自信,多了点雀跃,但最重要的是,多了点希望。
虽然这些年,自己和外孙女很有默契地把日子往好里过、从不怨天尤人,但在外孙女眼里,看不到年轻孩子最应该有的东西——对未来的希望。这一直是外婆最担心的地方。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外婆本来还以为苍耳谈恋爱了,听下来才明白,合着这些改变不是来自爱情,而是来自种地……虽然有点小失望,但也还不错。
眼看这一片山坡已经薅得差不多了,外婆吆喝苍耳走人,苍耳却拨开挡路的茂盛竹枝,还想往里走,外婆一把拎住她的领子:
“你要把这片山上的竹子吃到断子绝孙呐?走了。”
苍耳从外婆手里抢过装了半袋笋的蛇皮袋,扛在肩上,两人一起往山下走。
“我这不是想多掰一点,回去晒笋干,你留着慢慢吃嘛。”
“小菜讲究个新鲜时令,干的有什么意思,跟我这老太太似的。”外婆自黑起来总是不遗余力。
竹林边立着一棵树,厚实的树叶呈深绿色,叶片长而窄,枝头挂着一簇簇黄白色的小花,苍耳正想问这是什么花,就听见外婆道:
“山上的枇杷花还开着呢,山下的早就开过被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