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心里一惊,加速蹬到家门口,把自行车往墙边一扔,冲进大门。
“让一下,让开!”
她提着一口气,用力扒开看热闹的人群,钻进客厅,迅速扫视一圈——
家具板凳砸得乱七八糟,舅母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舅舅黄进被三四个男人架住、却还面红耳赤、骂骂咧咧地想往屋里冲。但外婆气定神闲地坐在唯一一张还完好的小马扎上,好像沉船事故中,坐救生艇离开的幸运乘客。
苍耳松了口气。
这也叫出事?大惊小怪,哪年不来个好几回。
外婆看到苍耳回来,惊喜一笑,对她招招手:“小耳朵,回来了。”
苍耳目不斜视地顺利躲避着舅舅、舅母隔空互扔的东西,走到外婆身边,祖孙俩离开战场,身后仍哭骂声不断。
“平时一口一个好儿子,现在嫌丢人,就变成我儿子了?你要是看不上我们母子两个,我就带着儿子回娘家去,再也不碍你的眼!”
“你滚啊!有本事滚了就别回来!把个儿子养成这样子,不知道天天在干什么!还非要老子花那么多钱,把他送到那狗屁学校去,学了个屁!”
“是我非要送的?不是你自己说上职高丢人吗?现在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花钱怪老婆,儿子养不好也怪老婆,你他妈就是没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