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总说完转身离开,苍耳在他背后喊:“你不会是不敢吧?你放心,我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爸妈也都不管我了,没人会来找你麻烦的!”
幼稚的激将法让万总好气又好笑,他转过身,问:“你要是还不上怎么办?”
苍耳看着万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你就把我的命拿走。”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么中二又幼稚的话,万总这老江湖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反倒被震住了,因为对面这女孩不是在耍横,而是真心实意地给出这个回答。她单薄的身躯套在宽大的校服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满脸是血的疯狂小兽。
总之最后,万总把钱借给了她,签的借款合同是最仁慈的那一种,不算复利,每月固定本息,五年内还清。
苍耳把钱交给舅舅,让他立即给外婆转院。至于钱的来源,苍耳甩到了黄雅芳身上。
黄雅芳是苍耳的妈妈,七年前外出打工、一去不复返。苍耳谎称自己一直偷偷跟她有联系,昨晚她听说外婆生病的事,连夜把钱转给了自己。因为苍耳知道如果说实情的话,舅舅一定会立马揪着自己去还贷的。
有了钱,一切都好办。舅舅迅速将外婆送到上海的医院做了手术,对外宣称是自己拿的钱,当然又博得了孝子的美名。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术很成功,苍耳兑现了对自己说过的话,她接回了一个平平安安的外婆。
因为外婆的这场病,苍耳落下了一个多月的课程,在洗澡都恨不得带本书的高三,一个多月就是天堑,她再也没跟上同学们的节奏。但苍耳也没什么怨言,她从十岁开始就学会了一件事:接受。
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接受自己就是比较倒霉的那一个。她还自我安慰,幸好自己原本成绩就不好,否则不是亏死了。
不过小地方没有秘密,借高利贷的事情很快就传到黄进耳朵里。那天是周五晚上,在重点高中就读的表弟回家过周末,苍耳和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饭,外婆在楼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