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接通时,另一侧的人就听出他情绪不太高。对方出于礼貌没有直接询问, 而是等人主动开口。
男孩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主要是那天早晨与沢田纲吉的聊天内容讲给好友听。
满川薰等他讲完,缓声问:“你会生气吗?”
泽田弘树:“是指救我的事吗?”
“嗯, ”满川薰手指不自主地攥紧, “我其实很自责, 觉得擅自把你推进不能回头的困境里。我生我自己的气。还有boss, 啊, 就是——”
“我知道的, ”泽田弘树点头, “彭格列十代boss沢田纲吉。他告诉过我这个完整的头衔。”
“果然一样的姓氏还是太奇怪了对吧?”他笑着活跃气氛,“沢田哥哥也这么说。”
满川薰想跟着打趣, 但失败了。他还维持着情绪化的状态。
“我很感谢boss救了弘树。但我也会想,为什么是我们这些坏人, 救了你,让你与西西里扯上关系。可当初是我主动拜托他的。这对他来说完全是无妄、甚至很差劲的指责。”
“虽然boss一直说,对弘树君的安置是在为彭格列技术部争取机会,但你也能感觉到吧?他本质是非常善良的人, 不想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在面前——明明有机会,却不去拯救。”
山手线停靠在品川站站台。满川薰下车后没有着急回家,而是靠在墙上继续通话。站台上几乎没有人,他寻找的地方又在人群行走的死角,总算不用像刚才在电车上那样,害怕被人听到讲话内容。
“你不觉得这是很矛盾的事吗?”他问,“已经成为黑手党的人,却想做一些善良的事。我们的立场决定了被我们救下的人注定会陷入另一个漩涡。到最后,我们做过的事往往会显得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