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里炎真趁去洗手间的机会, 用冷水扑了把脸。
冰凉的水流透过皮肤,凉意渗进血管和神经,使他思绪纷杂的大脑短暂恢复清醒。
刚才某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十四岁最初认识沢田纲吉的时候。在另一人面前把卑微又肮脏的内里血淋淋地剥给对方看、展示自己的懦弱和不堪,并用堪称残忍的方式将可能成为好友的人推离, 避免在日后的相处中被察觉到不可容忍的缺点从而被放弃。
他很怕让沢田纲吉失望, 让任何一位可能对他寄予期望的人失望。
如果纲吉君发现他又产生这种退缩的打算, 一定会念叨他吧。
古里炎真原以为今天是第一次双方在审判庭上坦诚内心, 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话里无不暗示他们早就对所有事情有了非常稳定的把握。即使在很久前就确认了他的身份,但两位警官从未表现出明显的疏远,或是敌意。
他很好奇、想知道对方的想法。这样的情绪让他生出些隐秘的期待。
这或许是积极信号。十四岁那年类似的场合是个非常不错的开端, 他仍然可以期待这次的结果总之不能逃避。
他总要去面对来自友人的审判的。
古里炎真甩掉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若无其事地回到审判现场。
他隐藏脚步声悄悄站在几人几步外的位置, 但还是被敏锐的警官们抓到。
“两位犯人, 有什么想说的吗?”卷毛前辈心情是获胜后的高昂。
他的神色中没有任何厌恶或失望, 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就像一直以来几人相处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