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是他提出来的。但从见面到现在, 他一直处于被动局面, 仿佛说什么都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他不知道该质问些什么。
格拉帕并不是给了糖就会被骗走的三岁儿童。因为几句口头支票一样的威胁就放走一定会带来危险的定时炸弹, 没有人会做这样的事。
最重要的是之后的举动。
苏格兰脸上表情冷漠镇定, 但思绪一团乱麻。不同个体不同组织的立场在脑海中来往交织, 勾出一张并不密集但有些混乱的网。
在原本的设想中, 他的首要任务是用嘴炮让格拉帕把枪放下,平安从现场逃脱后对这位叛徒的行为进行告发。
然而诸伏景光内心一直在犹豫是否真的要做这个告密人。
如果琴酒真的因为他的上报处决了格拉帕, 他借此得到晋升机会的概率是五成。
苏格兰在组织中的形象和伏特加类似,都像是大型企业中兢兢业业打工不参与勾心斗角的三好员工。他并非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向上爬的野心家, 但作为犯罪组织成员,过于老实本分也不算积极信号。
格拉帕并不是其他官方机构安插在组织的搜查官卧底,甚至不能算无害的良民,仅苏格兰目击到的死在他手中的性命是三位数起步。如果他被组织清扫, 从头到尾不论是斗争还是减员都是黑道内部的事情,诸伏景光作为对立一方只是简单推了一把。
看上去一切都与他无关。只要他能安全离开这里,前辈的这条人命完全就是白送的业绩。
目前所有境况都指向“去做”的选项可他真的要为自己的卧底任务把底线降低到这种程度吗。
见苏格兰沉默的时间有些长,格拉帕小声地“啧”了一句。细小的动静将前者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困局上。
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从这位近战天才手下逃脱。苏格兰决定将那些有关内心信念考验的问题放在一边,专注眼前的撤离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