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逐渐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想,时时会在某处看到形似沈悸的虚影,他穿着校服,胳膊上是交错的伤痕,轻轻地从她身边走过。
他会一遍一遍地说:“教教我,什么是爱。”
可茉莉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爱呢,她都没有爱人的能力。
记忆的最开始,少年像只恶兽,一遍遍撞破她的城池,踩踏完毕后走开。
而走到恶兽的巢穴,茉莉看到了他的残破孤独。
他被折磨,被欺辱,被看不起,他在找一束光,而不恰时,茉莉踏了进去,一辈子就出不来了。
她本没想逃的,因为心是软的,是肉做的,她只是想把好的都给那个少年,那个会带着她逃离可怕现实的少年。
如果,她是说如果,少年可以停下来听她说话,他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
她想过,但如果只是如果。
她的心意早就被践踏的不成样子,早就冷了,碎了,拼不起来了。
她不敢承认自己爱过沈悸,不敢承认忘不掉他,于是每次想到沈悸,她便会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血肉,直到淤青斑斑。
她浑浑噩噩在牢狱里待了三年,没有想着自杀,因为肩上的罪孽太重,她不敢,也不能逃避。
三年很长,也很短。
得到出狱批准的那一天,她念着日期,却不是期待,而是觉得迷茫。
她还能去哪里,这世界那么大,她哪里都去不了。
回不了故乡,她也没法重新开始,脚下像扎了根,和沈悸的根缠绵在一处,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
出狱那天,戚玖还是来了。
茉莉住进那间屋子,却依旧感受不到家的感觉,只时时觉得,沈悸还在身边徘徊。
那种感觉很可怕。连骨节上的刺青都会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