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涤池果然没人,但积水成了一片黑,恶臭的水面漂浮着垃圾纸团,只是靠近都觉得恶心。
她注意了下水池几乎极限的容量,还好,洗个笔是够的,溢不出来。
发锈水龙头哗啦啦地流水,染着黑色颜料的水融入了同样黑的污水里,清脆的水声挟带着片刻宁静,寂静许久的黑色死水终于泛起了阵阵涟漪。
黑藏住了水下的藏污纳垢,却倒映出了水池边的红色笔筒。
漂浮的纸团却盖住了暗处汹涌澎湃的恶意。
甚至连水声都欲盖弥彰。
哗——
突然间,双肩被从后方猛然向前推,毫无防备的脚下失去了平衡,眼前的黑暗迅速扩大,紧接着便是一阵湿冷寒意——她重重摔在了洗涤池里。
她惊慌失措地挣扎,却被又一次摁在了水里。
窒息感袭来,差点就要续不上那口气。
又一次——
获得了空气,然后摁进水里。
折磨。
持续不断的折磨。
身上的桎梏消失,她跌坐在水池里,湿透的身上挂着垃圾。
冬季校服浸满水分,膨胀而累赘。
黑水连成线顺着一缕一缕的湿发落下,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失掉血色的唇半张着,酸涩的喉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何婧靠在一边举着手机,色彩鲜艳的棒棒糖在指尖摇来摇去:“好惨啊。”
其他两个女生笑的肆意:“茉莉花成狗尾巴草了。”
何婧嘴里嚼着棒棒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她腾出手来递给对方一个拖把:“快点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么冷的天可别感冒了。有人会心疼的。”
脏脏的拖把伸到跟前激起了一片水,其中一个女生躲了躲,不开心道:“别溅到我身上了,好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