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铁盆砸了出来,只是铁盆像是砸到人了一样发出闷响,最后盖在地上。
“皮痒了还是翅膀硬了,老娘叫你去干事居然敢拒绝了?啊?”伴随着不堪入耳的骂声,被墙挡住的那边还在乱砸些什么。
虽然担心,但她不能管别人的家事,只能避开走掉。
刚要离开,那墙后撒泼的女子露了面,手握着酒瓶狰狞地朝另一面的人砸去。
!
茉莉下意识躲了起来。
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女人的模样,和沈悸母亲的脸合二为一。
她握紧了书包肩带,悄悄趴在墙边。
一墙之隔的那边,少年生生抗下,一声痛叫都没有。
酒瓶成了碎片堆在脚边,他的嘴角红肿,脸上未消下的红肿又被碎片划伤,汩汩流血,他没有低头,平静地看着那个宛如疯子的女人。
他单薄的衣服被撕破,露出了藏匿在长袖下的胳膊。
茉莉这才知道他为什么始终穿着长袖。
那露出的胳膊伤痕累累,扭曲的增生一条又一条蜿蜒在胳膊上,触目惊心,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
“说了老娘回来的时候必须有酒钱,钱呢!你去上那个破学有什么用!”江复春抓到什么就扔什么,丝毫不顾淋漓的鲜血,也看不出任何一点作为母亲的温和。
他就像被暴雨摧残的一株野草,倔强地挺着,枝叶却残败不堪。
茉莉不想再看下去了。
她背过身去,紧紧贴着墙面,心脏像被什么紧紧拧着,喘不上气,也说不上来为什么难受。
她小心打开拉链,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把作业放在墙角,然后蹑手蹑脚地离开。
他要面子,这是茉莉唯一能给出的体面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