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辛知道柳知安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柳知安在世时,她也曾以翻阅他的日记的方式,暗自监督着儿子的一切,扼杀他一切不正确的方向。
但这本日记,她好像从未见过。
程辛心脏钝了钝,升起不安的预感,她翻开一页。
窥见了其中痛苦而挣扎的文字。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突然死亡。】
【如果能来一场突然的死亡就好了。】
每翻一页,痛苦就好像连同着股脉加深,将她的心肺搅乱。
【妈妈的爱太重了,像山。】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可她越是这样,我越感到不能喘息。】
【我想自由,可似乎自由想法的冒出,都是自己在辜负母亲。】
【我不该这样做的,对吗。】
【死亡会是另一种自由吗?】
程辛的手抖得厉害,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曾经站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而她,那个自诩为他人生掌舵的母亲,却一次次地当着刽子手,将他往边缘推去。
她翻完日记,迟钝地低下头,垂视着垃圾桶的病历。
病历像是一把刺穿胸膛的利剑。
再次清醒地告诉她,这不是玩笑。
更不是恶作剧。
是柳知安生前留下的求救,是他挣扎的回声。
她的孩子即使没有在意外中去世,病症也早已将他压垮。
而这一切的背后推手是她,是她引以为豪的安排,控制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