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蒙蒙一片中,睡意并没有如约而至。
相反,梁旭感到自己很清醒。
沉默半响,他索性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喝。
夜色沉寂,一切都静悄悄的,少年踱步走向阳台,开了稍许窗户。
风即刻间从缝隙中涌出,吹过少年的脸颊,带起两侧碎发波动,勾过耳廓,痒意四起。
梁旭站在那儿,清浅的月光勾勒出少年高大挺拔的身形,也模糊他眉眼中的淡淡神情,透着股与往日不同的冷寂。
他视线望得很远,穿过高高的楼房,停在了不远处的百里弄。
别墅区内路灯长条地亮着,轿车从中经过,闪烁着小小的光点,像是最梦幻的光圈。
垂下眸来,梁旭走向客厅,只想忽然在想,柳向晚现在在做什么?
还在学习吗。
他不知道答案。
梁旭回到房间,可在看见空荡荡,没什么人气的房间时,他又转变了念头,拿起被子,索性在沙发上躺下。
窗帘没拉,清碎的月光沿着白色地砖,蔓延到沙发边。
少年枕着胳膊,侧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今晚无云,弯月小小的高挂在天边,瘦弱单薄,像是只要风吹来一点乌云,就能轻巧地将它遮住。
月亮孤零零,勾起梁旭那些已经快要被遗忘的回忆。
小时候,梁父和季思云工作繁忙,总是在外奔波,家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落脚点。
他们根本无法抽出精力照顾梁旭,只能将小小的梁旭送去亲戚家寄住。
有时,梁旭会被送去舅舅家,有时则会被送去小姨家,再或者,被送到梁父朋友家。
有人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皮球,意思就是他像个被踢来踢去的皮球,被踢到各个家中四处流转,没有自己的家。
亲戚们表面宽和地收留了梁旭,但时间一久,私底下难免有些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