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敢死,至少不敢现在死,她怕死了会被说成罪人,一辈子得不到清白。

东家和掌柜死了,说是理事不利,畏罪自尽。

两个伙计死了,说是因为怠慢客人,被那几个住店的客人杀了。

她只敢越发小心管着灶间热水和茶,谁要水就立即送去。

郎中们要她随时用水洗手洗衣服,饮食全部煮过蒸过才能进食,不粘一点生水,她也照做。

仔细着有好处,她没有染病。

也正因为没有染病,这一年多来几拨人来打听消息,都会找她问一遍。

她就说自己只在茶房做事,别的一概不管。

没有跟那隔间的人接触,所以才没染病。

来人见问不出什么,也就不管她了。

没人问,也没有性命之忧,就是心里难受夜不能寐,二儿子家要磨豆腐,她索性天天夜里磨豆腐。

可人再是能逞强,身体也扛不住,初时还只是咳嗽时会渗几滴尿。

拖一年多,现在是心里一虚,下面就滴滴答答。

好在家里有井,磨豆腐又要锅里灶上的转,自己天天换衣洗衣,儿子和儿媳妇只当自己是爱干净,没有破绽。

现在突然来一个“顾郎中”,心里害怕,这漏尿的毛病也突然重了。

见婆婆不说话,崔氏皱眉,抬手捂鼻:“娘,你还是明天找人看看你这病吧!我们做豆腐生意,要是把人知道你生病,这生意还怎么做。”

李大娘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只能答应道:“我那里有药方,你去抓一副药来就是。”

她不想见郎中,尤其是镇上的。

瘟疫时,镇上那些郎中都好好的,只死了尚医局三个。

想到以前在如月客栈时,那个顾郎中给自己开过咳嗽药方,现在自己也是咳嗽漏尿,索性再抓来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