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黄鸿信穷追不舍,路易斯难得地“退让”了,说事后会给李美莉家人一笔补偿。

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巡捕房宣布了案情,通知各大报刊可以报道了。

可所谓报道,不过是已经被路易斯等人包装过的假象。

如今的黄鸿信可以选择抗争,但抗争的结果,也只是以卵击石。

毕竟路易斯只手遮天,已经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控真凶阿纳托尔。

除非阿纳托尔自己愿意站出来承认一切,但这就跟天方夜谭似的,怎么看都不可能发生。

“其实我有想过,把邵医生找来对阿纳托尔催眠,但动静太大不说,路易斯他们也完全可以狡辩说这是邪术,终究还是不能作为证据。”

苗星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坦白说,我不知道。”

黄鸿信的双眼中有深深的疲惫。

“一个史无前例的华人总探长,听起来很风光,其实这位置是个烫手山芋,我这些年如履薄冰,宛如走钢索,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也恰恰是因为在其位,我才能明里暗里保护华人,减少了不少冤假错案……我不是怕跟他们硬碰硬,我也不在意权势荣耀,只是,为了没有可能翻案的案子,丢掉总探长的职位,岂不是更如了那些人的意?以后,法租界再有不公平的事,我们华人岂非连个能发声的人都没有了……”

苗星点头,她完全理解黄鸿信的纠结所在。

公共租界巡捕房早已和洋人狼狈为奸,在华人心中,说句臭名昭著一点也不为过。

有黄鸿信的法租界巡捕房,与之相比,算得上是一方净土。

他为此做出了太多努力和牺牲,也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