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澈开始懊恼,为什么自己带的不是高像素的相机。
又或者,为什么他不能用眼睛描摹少女的五官样貌,让她一寸一寸永远刻在他的心里。
太紧张了。
小裴摄影师发觉自己的手都在微颤,心也在乱跳。
他睁大瞳孔,紧紧绷着下颚,努力对准焦点和光线。
他想要认真地慢慢地拍,可是又担心云想孤零零站在那里太过局促,所以必须赶快拍完。
可要如何既慢又快,安得两全法?
是否喜欢一个人总是这么矛盾,瞻前顾后,好不折磨。
额角渗出一滴热汗,少年的喉结往下一滑,按下快门。
定格。
永恒。
属于他的,这一刻。
照片里的女孩站在四月阳光下,乌发雪肤,楚楚动人,清亮的小鹿眼含着盈盈笑意凝望着他。
像是神明赐给他的云海烟霞。
独属于他的。
裴星澈拥有很多云想的照片,却是第一次亲手拍下一张。
也是众多照片,女孩唯一笑着的一张。
是要刻近他余生里的一张。
十八岁,说余生说永恒未免太幼稚太荒谬。
但真正喜欢一个人,又怎么能不期望未来?
许然她们坐完过山车回来时,远远看见长椅上的两个人。
云想坐在长椅扶手边,微向右侧伸长脖子,裴星澈则是站在她右边,拿着手机,似乎在给女孩看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