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嘉屿刚把嘴唇抿拢,连“没”字的发音都只发了一半,就被截了话——
“就这么定了。”云笙冷冷地道。
“可是刚才拍的照片可能不够多,选片恐怕……”摄影师面露难色。
云笙道:“谁说我要选那些动作亲密、表情甜蜜的了?”她扯下了头纱,“如果我喜欢那种调调,我为什么要选他结婚?”她仰面笑了起来,眼角有隐隐的泪光,“我嫁的,不就是一个这样的男人吗?”
云笙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奇特审美”,选片时,她选的都是池嘉屿没有控制好面部肌肉表情的照片,还特意嘱咐店员不用精修。
她甚至选了一张池嘉屿表情最丑陋的,让店员放最大,预约装裱好之后直接送到家里。
那张照片,何止是池嘉屿嘴唇撅紧得像是可以挂油瓶,她自己也是眼白多眼黑少满身怨气的模样,除去两人身上的白纱和西服,谁也不会将他们认作是新婚夫妇。
如果是几个月前,云笙自己也不会相信,她会嫁给轮椅上病魔缠身的池嘉屿,而不是俊朗潇洒的池嘉骏。
她以前也对池嘉屿很好,小时候做邻居那会儿是,后来因为和池嘉峻交往,又添一层关系,对他就更加多了一份关心体贴。
但她对他好,不是预备将来给他做太太的。
池嘉屿是一个残废,从小就是。他的肌张力障碍让他的肌肉无法很好地协同工作:手指虽然能动,但做不了精细动作,还会时不时因为异常的肌张力不受控地翘起,至于不听话的是哪根就说不定了,所以经常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手形;他的两条腿和他的胳膊差不多粗,可以短暂地站立,但每一次的伸直和弯曲都很费力,也几乎迈不开腿,根本无法长距离行走。他的病是全身性的,甚至影响了他正常说话,她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能毫无障碍地听懂他的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