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沉下眉毛:“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觉得其他人类能够如同你一样强大,将我的家人们悉数杀死吗?可笑,很快你就会听到他们的死讯!!”
不破对它的质疑不予回应,他重新提起刀,沉肩提气。他不会主动发起攻击,也不会让累有机会脱离他的视野。
他必须将这个上弦之六困在此地,既不能让它逃脱,也不能让它死去——哪怕它敢用那些丝线勒住它自己的脖子,不破也会毫不犹豫地“救”下它。
累说得没错,与不破相比,在那田蜘蛛山上奋战的大多数人被卷入这样一场远超自己能力所及的死斗,他们无力选择自己的结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疏忽、一个小小的趔趄,脆弱又宝贵的生命就会如烟般消散。
但是,没有人选择退后。当不破头顶厚重的阴云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时,他能清楚地看到所有人的脸。他们的表情是如此生动,他们眼中的恐惧也无处可藏。
他挥刀斩断尖啸着靠近的丝线,血鬼术组成的血网被漆黑的刀刃撕扯得粉碎。
即便恐惧如影随形,猎鬼人们却从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他们狂奔着、嘶吼着,被风雪刺激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敌人,让心跳轰隆作响,仿佛连天的战鼓声,在被积雪覆盖的山岗上回荡。
看着面上不动声色的累,似乎被逼着战斗的不是它一样的恶鬼竟让不破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竟然觉得累很“年轻”。
虽说同样顶着上弦之名,但累给不破带来的压迫感远远不如曾经的上弦之四半天狗。
人类剑士的呼吸声缓慢而沉稳,这声音传入累的耳中,明明白白地传递出了它的劣势——面前的人类心无所惧。
自世上第一只恶鬼诞生之日起,某种恶劣的因子便已深深刻入无数同类的内心深处。人类的尸骸是它们肉|体的养料,而人类的恐惧则滋养着它们的心灵。千百年来,人类似乎已经与恐惧相伴相生,他们密不可分、联结紧密,以至于某一天,当人类抛弃了恐惧,这让恶鬼心荡神摇的特质便像幽灵一样纠缠上了它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