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定的担心被云浅接下来的动作打断。只见她操作利落,踩着雪板,倏地从陡峭的雪道滑了下去,姿势标准稳健,背影薄快自由。
瞬间,男人脸上的担忧烟消云散,轻哼笑了声:“劲儿够野的。”
从高坡滑下,云浅的心情尤为阔然,胸口原本有块似有若无淤堵的地方,现在都被眼前的晴空万里驱散,视野之内,都是美好。
她置身于冰川般寒冷孤寂的地理环境,却感受不到冷,眼前是远处雪山金色的山顶,和绵延挺括的松树林,风景美不胜收。
这样的生活潇洒又自由,和她晦暗苦涩的高中完全不同,她曾经多次在国内外的雪场驰骋,滑雪技术渐渐成长。
她当时只为了愉悦自我,没想到,兜兜转转,曾经在雪中救她一命的男人现在已经陪在她身边。
雪,是她生命中的幸运神。
云浅喜欢她。
茫茫天地间,仿若只有她一人,肆意穿行在雪白之中,心中的空缺由自己填满,充实得让她再也没想过轻生,要幸福地活下去。
滑了好久,云浅几乎是翻山越岭地在滑,如今的技术已经足以支撑她随心所欲,也渐渐气喘吁吁,但依旧兴奋难解,不愿意停下来。
此时此刻,陪伴她的只有雪板,不是男人。哪怕是她喜欢得深刻的程嘉定,也从未让她感受过拥有决然的勇气和力量的幸福感。
只有在山脊滑下,感受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时,她才真切的明白,人这一生全部的依靠,是自己。
她有多爱滑雪,就有多爱自己。
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让她失去自我。爱情,只是风景,不是生命。她喜好她,向往她,对她抱有敬畏之心,但不能过度仰奉她。
程嘉定,你要珍惜我的真心。
云浅又玩了会儿,实在累了,才往和他分开的地方返回,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她没想到,程嘉定竟然一直都没滑,在原处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