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前所有人都坐在了地上。

他们几乎已经没什么力气站起来了。

而此时,更没有一个人说张巡“同类相食”有违人伦。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们用手触摸大殿前的地面,死死提醒自己这一切感受都是虚妄,他们也要失去控制了。

“凡食三万……”

正往京城赶的张巡喃喃自语。

“同类相食……”

张巡勒住了马,看着天幕,像是难以想象一般。

三万,是三万百姓吗?

他是一个太守,他是百姓的父母官,居然将这场仗打到同类相食的地步。

“是我无用,是我无用啊!”

张巡心中的难受不能纾解,他高喊了几声无用,却又觉得这两声和牺牲的三万百姓来比,可笑至极。

张巡又拉紧缰绳,驱马疾行。

这样的悲痛让他更迫切想赶到长安。

只有赶快赶到长安,才能阻止睢阳之战的发生,才能彻底阻止这样悲剧的发生。

【睢阳士兵一直坚持到了十月。而到了十月,城中剩下的将士,仅仅只有四百人了。而这四百人,也已经是气若游丝,站起来都几乎艰难的残兵。】

【十月初九,健将的燕军们一窝蜂冲上了睢阳城头,睢阳,彻底沦陷。】

天幕上,张巡骨瘦嶙峋。

他看着被破开的城门,向西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那里是长安。

他仰头大喊:“臣力竭矣,不能全城,生既无以报陛下,死当为厉鬼以杀贼!”

脸侧是他的绝望之泪,歉疚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