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至此处,张巡多了几分难言的晦涩。

他强忍着胸中涌动的情绪,用平铺直叙的寻常话,把睢阳的重要性说了出来。

张巡忍住眼泪,为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盛肉汤。

夏日的夜晚天气凉爽,而在坐的普通将士,只觉得夏风簌簌划过心间,周身都是凉的。

他们有的落泪,有的双目无神,大口往嘴里塞肉。

然而大口塞进去的肉,将士仍不敢囫囵吞下,这是他们这两个月的第一口饭啊。

所有人身几乎都瘦成了皮包骨。

将士把嘴里的牛肉嚼了又嚼,生怕不能将其中的最后一丝滋味给吸干净。

他们脑袋里从未如此乱过。

退守和坚守两个词在他们脑中来回翻转着。

退守是生,坚守是死。

是生还是死?

没人想死。

有个年轻的将士捧着碗,将死的结局让他面临着无尽的恐慌。

这不是伸头一刀,抹了脖子了事,这是活生生被饿死。

“可长安不能丢啊……”

小将士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肉。

他眼泪鼻涕一同掉在碗里,含混不清,声音却更大了。

“可长安,不能丢啊!”

他年纪尚小,无法做到面对生死仍旧谈笑如常。

但他知道,长安那不回来,大唐很快就没了。

大唐没了,他的国,就彻底灭了。

这是生他养他的大唐,这是大唐的土地。

这不是伪燕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