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他自己死了的时候, 他尚且没有那么难过。

现在看到他的叔父死了,他只觉得痛彻心扉。

“呜呜呜你也死了,你被缢死, 那个叫李希烈的究竟是谁!我现在去杀了他!”

颜季明哭的喘不上气,一双眼睛通红。

颜真卿眼睛也没有比颜季明的好到哪里去。

他只要想着自己是对着侄儿的头颅写下的那篇《祭侄文稿》,他的眼眶之中就会涌起新的眼泪。

颜季明语无伦次, 他哽咽道:“爹也没有啦, 阿爹的舌头被拔了……”

“颜家三十多口, 全丢了……”

“叔父, 不要当官了,回家吧……”

颜真卿慢慢擦掉了眼泪。

他伸出手安抚性拍了拍颜季明的肩膀。

颜季明汪地一声扑进颜真卿的怀抱。

他明白叔父拍他的肩膀是何意,颜家家训, 生不可不惜。

他的父亲与叔父都是心有大志向的人, 怎么会因为一个天幕,就不再做官了呢?

能将自己的生命献给效忠的大唐,他们应当是开心的。

他们想来也是会为自己的选择而骄傲的。

于是颜季明又磕磕绊绊:“我只是太过伤心,你是我的叔父, 他是我的阿爹,你们是我最亲近的人。”

颜季明嘘嘘鼻涕, 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他像天幕里, 害怕地抖着身子都还要对着自己阿爹说不降一样, 此时他眼泪断弦, 却咧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是为你们骄傲的。”

颜真卿难得拿出了长辈的模样, 他拍着颜季明的后背, 想着天幕里谨记颜氏家训的孩子:“叔父与阿爹, 也为你骄傲。”

颜杲卿甚至不忍直视天幕里那老人对着两口棺材的哀伤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