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天幕慢慢压近像是将他全部包裹其中,他也恍然是目睹了自己侄子的死状。
颜氏家训,夫生不可不惜,不可苟惜。
那是季明啊,儿时,他背家训的时候总要偷奸耍滑,偷偷摸摸地找机会逃学。
于是这家训是他,一句句教给季明的。
直到看着天幕上死去的颜季明,带血的嘴含混想要念出家训的模样,幼年时候那扎着双髻的稚童面容好像又浮现在了眼前。
颜真卿满胸悲伤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他痛苦地哭出了声音。
他尚且如此,那他的兄长,季明的父亲当如何呢?
他那时候在城楼的时候,该是怎样痛苦和自责呢?
颜季明也哭成了傻子。
他一扭头,眼看颜真卿哭的比他更投入,快哭厥过去,他嘘嘘鼻子赶紧上前拥抱自己的叔父。
“呜呜呜我还活着,我没死,你比别哭了呜呜,你看看我……”
颜真卿感受着前面带着温度的身躯,从悲恸的清晰中慢慢抽离出来。
是啊,还活着,幸好,季明还活着。
此时的颜杲卿扔下了笔,浑身像是失去了力道一般。
他看着儿子死在常山城门前,又哭又笑。
他哭自己是个无能的父亲,儿子死在了自己面前他却无能为力。
他又笑自己的儿子是个英雄,他被教导的很好,家国大义之前能从容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