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龄彻底着急了,他上前几步,声音更大了几分:“陛下三思啊!”

刚刚劝谏的大臣们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在天幕摇摇欲坠即将消失的时候,他们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杀不杀安禄山其实不是决定唐朝灭亡与否的根本因素,能决定大唐兴衰的,只有陛下,大唐的皇帝,李隆基。

安禄山不重要,但天幕不能在这个时候就消失。

于是刚刚劝李隆基的那些人又纷纷站出来,恳切道:“陛下三思!”

安禄山绝对不能死。

李隆基几乎要把命令说出口了。

该如何说,用怎样的措辞,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酝酿好了。

但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中,倏然又想到了那个空悬的皇位。

寂静的黑暗里,那皇位明亮且尊贵,是至高无上的象征。

恍惚间,李隆基再一次听到了铺天盖地的呼号,那求救的,是大唐的子民,被刀枪贯穿的,是大唐子民的身体,正在流的是大唐子民的血液。

这一切的根本,不是安禄山是死是活,这一切的根本,是那空悬的皇位。

安禄山究竟该不该杀?

他这样仓皇下达杀安禄山的命令,除了希望摆脱天幕的背刺,还隐藏的怎样的情绪?

他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想让安禄山消失在这个世界?

李隆基叩问内心。

因为他害怕。

他怕安禄山再一次攻打过来,他怕自己的皇位成了安禄山的坐下之物,他害怕历史重新上演,而他李隆基,依旧被永永远远钉在耻辱柱上。

可现在的安禄山,仅仅只是一个偷羊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