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着讨击使的绳子非常结实,他带着油的肚子从两节绳子中流出来,脸上的尘土掩不住原本极白的肤色,肩膀宽厚,虽是蜷缩的,但大大一团,看起来身量也很高。
张九龄皱着眉头:“这原是……偷羊贼?”
李隆基爽朗一笑:“是啊。”
他为众人解惑。
“这是个杂胡,本来是干偷羊的勾当,被张守珪抓住了的时候喊了一句‘大夫不欲灭奚、契丹邪!奈何杀壮士!’,张守珪觉得这人居然有此心智,就留下他了。”
李隆基这话是笑着说的,带着几分赞美的意思。
李林甫看了一眼,附和道:“偷羊贼有此心智,实属难得了。”
他这话也不是随便说的,他揣度陛下是没有惩罚此人的意思。
且这人,大约是有些能力的。
按照一般情况,平卢讨击使犯了错,节度使是有处决的权力的。
但能让节度使把人送到陛下面前还未处决的,只有一个可能。
张守珪不想他死。
按照军法处置,此人必死无疑,但把这人送到皇帝面前就不一样了。
某种程度来说,是生是死不过是皇帝的一句话罢了。
张守珪把他送过来,不是在严惩他,而是因为赏识人才给他送了一线生机。
李林甫用余光看着李隆基脸上的笑意,也勾了勾唇。
这不,生机就来了。
如果他没猜错,那奏折上不仅仅有这偷羊贼此次犯错的经过,还有这偷羊贼的战绩。
张守珪应当是把这偷羊贼的履历全写进去了。
张九龄眉头却皱起来了。
大丈夫你不去杀敌族,为什么要来杀我。这话怎么看都有贪生怕死的意思,何至于被如此高看。
此人生性或许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