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后悔。

天幕说的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如覆水难收,如何能改。

他已然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此时他万分希望,这次的天幕像第一次一样,说一些在未来发生的,他尚且还有机会去更正的事情,如陛下一般。

但天幕似乎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姚崇看着李隆基,心里怅然,却也有几分羡慕。

若陛下真的能改正,是不是真的能够将青史上已盖棺论定的名声给扭转过来呢?

可他已然不能了,他排斥异己,不容贤能的名声,注定也要随着这些事迹,一并写下来,一起流传下去。

后悔过后,就是尴尬,想找个地坑躺一躺的尴尬。

如果说他此前有多希望自己多活些时日,再做些可供名垂青史的政绩,此时就有多希望自己时日无多,早早退离官场。

姚崇扶额,在心中叹气。

总有一种不想活了的可怕念头在心头盘桓萦绕。

【姚崇这样言辞恳切,李隆基自然听在了心上。这话说的是十分漂亮,李隆基听到耳朵里,也入到心里,只觉得熨帖。所以李隆基当时虽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对魏知古发作,但是不久之后,还是将魏知古给降职了。】

李隆基心里满意,还有些小窃喜。

他得意地抖抖腿,原来后人当真认为他是为了姚崇而降了魏知古的职。

继后悔与尴尬之后,姚崇愧疚。

唉,他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陛下对他如此好,甚至不顾名声有损也要护着他。

若他真的能好好约束两个儿子,是不是真的能与陛下创造出一段君臣佳话?

他姚崇不配陛下如此真心待他!